2008.08.29 第四站,介休,阴转小雨
介休,历史悠久,国内史籍最早记载介休历史为周代鲁隐公五年(公元前718年)。春秋时晋文公的臣子介之推宁愿与母亲隐居介休境内的绵山(介山)上,也不接受晋文公赏赐。晋文公焚林求贤,子推竟与母抱树而死。介休即依介子推休于此而得名。在这74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布满了从唐代到明清时期的古迹: 张壁古堡、祆神楼、回銮寺、虹霁寺、后土庙和文彦博祠等。
从孝义到介休的路上,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一家小型焦化厂。从拉煤车排队进入的大门能看到高高堆起的煤山和传送带
,围墙上面也不时飘出灰烟,里面机器不断地轰鸣着。路况也变得糟糕起来,那些庞大的运煤车之处留下是坑坑洼洼的伤痕公路,周围看到的事物皆是灰蒙蒙一片,对面的货车又在隆隆开过,我们的车就在这流淌着黑金的脉络上颠簸前行。
经过了一小时左右的行程,终于来到此站的目的地:虹霁寺
。虹霁寺又名
滚钟寺,位于介休县城西十余里之义堂镇师屯南银锭山上,山高坡陡。寺内僧人取用水甚为艰难。据传当年建筑寺内虹霁塔时,水缸常满,众人异之,欲找寻其迹,待到半夜时见一“金刚”以钟汲水,观者失声,“金刚”倏忽不见,钟即坠地滚入汾水,故称滚钟寺。就是这样一个有着1400多年历史的古塔,如今却闭门谢客了。
我们试着叩开了山门,接待我们的是一位看起来40岁左右的大叔。他叫赵天文,受虹霁寺前任主持的委托,临时帮忙看一看门。僧人们去了五台山,过些日子才回来。赵大叔边拂扫着大大小小十几尊佛像的台子,边和我们聊起了天:“我在这儿四五年了。这个庙,主要是那个塔,是唐代李世民的时候建的。因为那年是大旱,时间比较长,所以李世民就领着老百姓来这儿求雨。很灵,老百姓都挺高兴的。后来李世民还来这儿还愿。这几年,文物局曾在上面勘查了好多次。去年的时候,因为庙里面裂缝太多,为了人们的安全,文物局就让把门关了。至于上面的裂缝是怎样产生的,有好多原因,有的说是他们在建造的时候基础没做好,有的说是下面挖了煤,地下空了。具体是什么原因,我也不太知道。反正旁边就有两个煤窑。那边还有一个煤窑,叫什么我也不知道(经查实,应为榆沟煤矿参考文章:山西千年古塔下放炮炸煤 谁来制止这些敢死队?),停了好几年了。这个是南沟煤窑,去年停的。”大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,看来他是很担心这座千年古寺的命运的。
征得赵大叔的同意,我们决定亲自上去见证一下古塔被毁的情况。沿着幽静的台阶一步步走向山的顶端,两侧有摇曳的松柏,山间的小虫在清脆地鸣叫,仿佛在欢迎久别了的游人。当古塔慢慢从青松翠柏中出现在我们眼前时,大家都惊住了。从半山腰还有近100级台阶的地方就能感到塔是向右歪斜的。走到近前,这座巍峨的古塔
似乎要沉下身子诉说自己在这千百年来的遭遇。塔的东北侧石基已明显开裂,最大的宽度可以塞进我的拳头。石基承重处已明显下沉。从下向上看去,塔体也有大大小小的裂痕象爬山虎般蜿蜒着,遍体麟伤。绕过古塔,我们来到了显得格外萧条的院落中。左右两边的房屋早已空无一人,只剩下些带不走的家具和散落在地上的砖瓦。院落中央是一间没有盖完的庙,只有三面墙,还没有屋顶和大门。三面墙壁的包围中安坐着两尊大佛,从他们身上落着的灰尘看来,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安静的日子,只是他们脸上黑色的“泪水”流露着无尽的哀伤。
继续向院落深处走去,迎面来了一位施主。她就住在虹霁寺附近,在这里清修,现在她经常一个人上山来打扫。谈到寺里的裂缝,她没有多说,直接带着我们穿过院落,沿左侧的台阶,来到了虹霁寺顶端的庙里。山顶上的破坏更是触目惊心
。两侧的围墙上裂开了一道道四五厘米的大缝,有的地方更有近十厘米的豁口,一直裂到树丛深处看不见的地方,仿佛风一吹就会咔嚓一声坠入郁郁葱葱的树林中。寺庙顶层的平台上建了一座二层小庙。下层四个拱形的窗户已不同程度的开裂扭曲,左侧的两个窗框上的砖头已经塌落。土和碎砖堆满了大半间屋子。上层的庙里供奉着一尊佛像,佛的慧眼正从那扭曲的窗框,敞开的大门中静静地看虹霁寺由繁盛到冷清,由修葺一新到满目疮痍的变迁。雨,淅淅沥沥地下起来,落在寺庙上,落在大佛的脸上,落在我们的心中…
杨旭
绿色和平媒体主任
2008年8月29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