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之行

第三站，孝义，晴转阴

　　孝义市是个文化底蕴深厚的工业城市，市域内煤炭蕴藏量达90.5亿吨、曾先后被列入国家首批50个重点产煤县和山西省十大产煤县行列。经过改革开放的洗礼，孝义经济发展迅速，在山西排名老二，全国排名102。然而，“成也萧何，败也萧何”，这个典型的资源型县级市，也曾为环境、资源协调发展而困惑，面临着巨大压力和挑战，最主要的问题有：产业结构单一、环境污染严重、经济增长方式粗放……争议不断。 （记者观察 http://www.jzgczz.com/news/news.asp?id=722）（http://news.xinhuanet.com/politics/2006-09/24/content_5129114.htm）

　　车缓缓地开入孝义市区，宽阔街道上车水马龙，两旁高楼直立，让人很难想起这里是以“灰山、黑水，黄烟”闻名的孝义，除了时不时飘来的阵阵臭味。市区的干净整洁是不是说明整个孝义的污染已经不复存在了呢？十分钟后，在孝义城郊的孝介公路旁，我们看到了一处三米多宽的河沟，里面的水黑黄相间，翻滚着呈带状漂浮的白色泡沫。旁边的空地上，倾倒着一团团的煤泥。公路上拉煤的大车川流不止。因为附近没有可以打听的人，我们决定顺着河沟前行。向前（南）大概800米左右的路口，我们清晰地看到一座正在喷云吐雾的大型火电厂矗立在左前方（据当地人介绍，这就是在当地比较大的梧桐电厂），而路的右侧是正在放羊的几位乡亲。

　　看见陌生人来到，几位乡亲只是向我们报以苦涩的微笑，并不愿多谈。只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爷向我们吐露他的愤慨和无奈： “我就是这附近村子的，在这放20多只羊。

　　因为这个电厂，水天天是这样子，脏的不行，黑拉拉的。有什么污染我也说不清楚，不过这个水要是放在地里，庄稼没有收成，一浇就死，我们的损失就大了。羊一般不给喝这个水，因为厂里放出来的水是污染水，喝了会有病的。我自己用村里面的地下水，羊也是。”

　　村里的井水水质虽然还没受到污染，但大爷气愤地说，“都是电厂，他们抽水，我们村里以前地下的水满盈盈的。现在不行了，水太少了。” 谈到为什么路边会有堆积的煤泥，大爷说那灰黑的是煤灰的淋渣，电厂扔出来的，黑乎乎的，哪儿都是。“而且拉煤车还很脏，怎能不飘灰呢！灰和飘出的气体，呛得我们没法活。我每天咳嗽的不行，没钱看，要花很多的，花不起。（这些污染对）羊有（都）影响，（对）人能没有(影响)么！有影响也没办法阿…”大爷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，怒气与激动让他说不下去了。这时旁边的羊咩咩地叫了起来，仿佛在用它们的方式附和着主人。

　　附记：大爷开始很拒绝我们的聊天。孝义这个地方被媒体曝光报道过多次，他的顾虑我完全能理解。但一提到对面的电厂，原先说话犹豫的大爷就像被恶心了一般，打开话匣子，把他的不满倾倒出。他说到愤怒时，不住地把握在手里的锹向地上戳，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控述，与不断的干哑咳嗽声，让我们在场的人都深刻感受着这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痛苦。

孟葳
绿色和平项目主任
2008年8月28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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